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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刹那，季怀宁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。
沈尘晔的儿子，已经四岁。
也就是说，在她离开他之后不久，他就……
季怀宁无法继续想下去，强撑着等汉森离开，关上门。
她无力瘫倒在床上，泪如雨下。
她哭到缺氧，窒息，都无法从痛苦中走出来。
许久后，手机突然震动，季怀宁拿起，就看到沈尘晔发来的消息。
【明天阴天，后天再去看日出。】
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关心和问候都没有。
他们所有的连接，全部只是因为那份合约的约束。
季怀宁心口苦涩得发疼，没有回复，放下了手机。
她没有继续哭了。
漆黑的房间里，她什么都看不见。
所有的感官都持续放大，难言的孤寂缠绕过来。
季怀宁忽然意识到，不管是五年前，还是现在。
主动离开的是她。
但真正被抛下，被丢弃的，也只有她。
季怀宁自嘲笑着，爬起来打开灯，从行李箱中翻出自己的遗愿清单。
看着上面寥寥无几的几件事，她又红了眼眶：“做完这些事，我们就说再见吧。”
这一次，她一定不会不告而别。
季怀宁独自在酒店待了一天。
在沈尘晔说好的那天清晨，她提前三个小时起了床。
但因为离得太远，她还是花了很长时间，在约定的时间前不久，才到海边。
海滩上已经有了微光。
映照出不远处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。
季怀宁的步子顿时就停了下来。
只见沈尘晔和一个小男孩，在海滩上追逐打闹。
孩子时不时发出尖叫声，最后又被笑声淹没。
沈尘晔脸上的笑容，和她快要消散的记忆里一样。
不该被人打扰的亲子时间，深深刺痛季怀宁的眼睛。
她用力闭了闭眼，将涌上来的眼泪强压下去，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。
回去的路上，金色的太阳慢慢升起，驱散了黑暗。
可对于季怀宁残破的身体来说，还是太热了。
她忍着头昏眼花，钻进了一家便利店休息。
刚坐下不久，就接到了沈尘晔的电话。
“你人呢？还没到？”
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幕，季怀宁手都在颤抖。
她长长吐了口气：“沈尘晔，我们结束合约吧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沉重的语气，季怀宁好似能看到他蹙起的眉心。
但她还是说了下去。
“意思就是我的遗愿清单和你没关系了，是死是活也和你没关系。”
她宁愿自己孤零零的死去，也不愿在死前一遍遍的被痛苦折磨。
她从不后悔当年的决定，却也没法接受沈尘晔早就彻底翻篇的事实。
如果自己的临终关怀服务，只能是这样。
她宁愿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又发什么疯？”
沈尘晔的指责透过听筒闯入耳膜。
季怀宁死死咬牙，不想让他听出自己的崩溃。
“我……”
话刚出口，面前突然落下一道阴影。
季怀宁抬头，就看到沈尘晔牵着小男孩，站在玻璃窗外看着她。
他脸上阴影深刻，近乎咬牙切齿的问：“你永远只会这样逃跑吗？”
刚说完，他手中牵着的小男孩就推开便利店的门，朝季怀宁跑来。
他扑在季怀宁的膝盖上对她笑，态度亲昵。
她还没来得及推开，一旁突然响起快门声。
季怀宁看过去，举着手机的人一脸兴奋看着她。
“怀宁！你竟然在这儿！我是你的粉丝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
她看了眼小男孩，又看向外面的沈尘晔，脸色一瞬难看，语气也变得尖锐。
“你退出娱乐圈就是为了给别人当后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