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瑛沉默听了半晌,只觉梁家空气中,风霜刀剑严相逼,四面楚歌,封南枝是囚徒困兽,而她只能生生看着,束手无策。“你准备怎么办?”“走一步看一步。”封南枝仰头靠着沙发背,凝望天花板,“我今天先探明薄先生来南省的时间,如果就是明天,只能在体检前,想办法见薄先生一面。”再缥缈稀薄的希望,封南枝还是想争一争。白瑛觉得即便能见面,机会也渺茫,只是眼下有希望,总比等死强。她还要准备明天封南枝抽血作假事宜,没有多待。
面对面交谈确实只有堵车那一回,可私底下,从封南枝毕业回来开始,沈黎川每天去公司都会特意绕路,卡着时间经过封南枝上班的公司,远远见她一面。
风雨无阻。
“好了。”梁父喝止她,“夫妻一体,信任是基础,我在外应酬喝醉,你妈妈怀疑过吗?封南枝这几年见黎川次数一把手数得过来,有孕纯属无稽之谈。”
封南枝下楼正巧听见最后一句,心头酸得发胀。
梁父是标准严父,话少,不苟言笑。
没想到会是梁家唯一一个信她的人。
白瑛也进门。
两人凑在侧位的沙发上,封南枝背着手,白瑛在她手心写字,“京城不通。”
封南枝一瞬紧绷。
白瑛又写,“市一院可以。”
封南枝垂下眼,迅速思考对策。
市一院的妇科主任买通了,代表她体检无碍,但随后就是薄先生诊脉这关,梁朝肃没有提及薄先生什么时候到南省。
有可能是明天体检,也有可能推迟。
今天晚上,她必须想办法弄清楚。
“婚期我会再找大师想办法。”沈黎川目光隐晦扫过封南枝,压抑又潮涌,“但我希望梁家能答应,以后不会再有查我行踪,胡乱攀扯的事出现。”
梁朝肃一直不出声,望着沈黎川,又望封南枝,再接收到封景尧求救的视线。
“任何一段关系出错,都不是单纯一方的错误。”他从沙发上起来,目光发凉又严峻,“是你没有给足菲菲安全感,遇到问题不耐逃避,漠视她的不安,用冷暴力惩罚她,我是否有冤枉你?”
封景尧双眼爆红,哥哥一如既往是她最坚实的后盾。
封南枝却心如刀绞,梁朝肃给封景尧多少好,给她就有多少坏。
沈黎川没给的安全感,他帮封景尧全从她身上讨回来。
这一刻,沈黎川与她心意相通,冷声质问,“所以你这个当哥哥的,就要替折磨别人?我是男人,名声已经坏过一次,封南枝呢?她也是你妹妹,你对她难道没有一点兄妹情谊吗?”
“没有。”梁朝肃神色犀利又阴郁,“血脉不同。”
没有。
血脉不同。
封南枝握着拳,这话梁朝肃多次提过,可这一次,是首次在外人面前公开态度。
这么决绝果断,毫不迟疑,狠得她的心脏发颤。
“抱歉,是我失礼了。”她拽白瑛上楼。
背后是掉针可闻的寂静,她感受到所有目光集聚后背,看她落荒而逃。
“梁朝肃有病吧。”白瑛反锁门,气得捶墙,“还有你爸妈,直到咱们上楼,没人替你反驳一句。”
封南枝心底刚因梁父有点热乎气的冰窟,几分钟的功夫冰冻更深。
她蜷缩在沙发上,勉强支着精神,“薄先生那边,到底什么情况?”
提起薄先生,白瑛愤懑一滞,面上带出深深疑惑,“梁朝肃投资薄先生中成药项目两个亿,其中一个亿是因为你。”
封南枝不解,“为我什么?”
“为你免受针灸痛苦。”白瑛观察她神情,“他坚决要治好你的病,还怕你受疼,会不会他还在乎你?”
“可能吗?”封南枝冷声冷气,“刚才他那样子,你也看见了,像有一丝一毫的在乎?”
别说在乎,那绝情冷漠的神态,放到仇人身上也不违和。
白瑛一时无解,“那他这一个亿是为什么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“他……他……”白瑛脑海没有一星半点梁朝肃对封南枝好的画面,来解释他为封南枝花一个亿的行为。“他不会真神经病了吧。”
“应该是为了联姻。”封南枝四肢虚浮,“他最近总提到我婚事,治好我才能给梁家带来回报,至于免受针灸,巴掌打了给颗糖,甜甜我,我才能心甘情愿为梁家做事。”
同时封南枝清楚,一个亿真金白银砸下去,薄先生那边机会渺茫了。
室内一时寂静,愈发显出封南枝喘息无力又艰难。
白瑛沉默听了半晌,只觉梁家空气中,风霜刀剑严相逼,四面楚歌,封南枝是囚徒困兽,而她只能生生看着,束手无策。
“你准备怎么办?”
“走一步看一步。”封南枝仰头靠着沙发背,凝望天花板,“我今天先探明薄先生来南省的时间,如果就是明天,只能在体检前,想办法见薄先生一面。”
再缥缈稀薄的希望,封南枝还是想争一争。
白瑛觉得即便能见面,机会也渺茫,只是眼下有希望,总比等死强。
她还要准备明天封南枝抽血作假事宜,没有多待。
下楼离开时,发现客厅已经其乐融融,封景尧面带甜蜜邀请沈父留下用饭。
沈黎川先一步应许。
迫不及待的样子,白瑛直呼刚才走眼。
而她走后,三楼走廊突兀出现一道影子,轻轻停在封南枝门口,敲了敲。
封南枝开门,仅仅一道门缝,影子跨出一步,强行挤进去。
门立即合上。
沈黎川颀长的身形抵着门,笔挺清俊,却悲沉愤怒,急促地喘息,眼睛直逼封南枝,像沸腾的岩浆,一瞬喷发。
“四年前,你不是自愿的,对不对?”
“是梁朝肃逼你的,你心里还有我,是不是?”
封南枝没想到来人会是他,措手不及骇在那。
“私奔那天,那个电话——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封南枝抢断。
当年双方父母捉到沈黎川酒醉欺负封景尧,现场衣物撕碎一地,床上还有封景尧的处子血,他百口莫辩。
只有封南枝信他没碰封景尧,可两人前脚找证据,后脚梁朝肃就做主退了她的婚。
等封南枝千万百计,问松了酒店侍者的嘴,梁沈两家已经重新定下沈黎川和封景尧的婚事。
沈黎川激烈反抗过,被梁朝肃联合沈家父母镇压,沈黎川没办法了,要带她私奔。
私奔那天恰逢台风登陆,狂风暴雨折断树木电线,满城没过小腿的积水,根本无法出行,沈黎川无奈推迟一天。
封南枝接完电话,在房间继续收拾行李。
梁朝肃一身寒气闯进来。
后来台风停了,封南枝赤身裸体,哆哆嗦嗦,濒临崩溃。
梁朝肃将她扣怀里,盯着她给沈黎川打电话,说她舍不得家人,吃不了苦,不愿跟沈黎川瞎胡闹了。
祝他跟封景尧,订婚快乐。
“过去的事,都过去了。”封南枝垂下眼,平定情绪,“现在我对你,没有多余的想法。”
“是没有,还是不敢有?”沈黎川俯首凝视她,“你怀了梁朝肃的孩子。”
他如此肯定。
封南枝头皮一瞬间炸开,坚决否认,“没有。”
“集安路芸柠茶餐厅,我在隔壁。”
于此同时,楼下。
“黎川呢?”封景尧问。
“好像上楼了。”身边佣人也拿不准,“我看见沈公子往楼梯方向去了。”
封景尧一惊,沈黎川来梁家多次,疏淡客气得很,从来不会主动上楼。
她目光扫过二楼,静寂无人。
再往上,封南枝房门隐约露出一丝微光。
贱人,果然不安分。
她夺路奔上楼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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