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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洵喉间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哂笑，“既然知道不敢，以后就不要说这些。”
对于赵流芳伸手太长的行为，顾洵其实一直都不满意。
而这种流露的不满，向晚也感受到了。
她很好奇。
连一直颇有心机的深沉的顾洵，现在都会这么直接地说赵管家的不是，所以这位赵管家之前到底做了什么？
顾洵瞥了赵流芳一眼，自己才朝着一边的书房走去，似乎不再理会眼前这几个人了。
而赵流芳没有动。
她脸上的表情虽然狼狈，可是在顾洵走后，却又重新拾起一副淡定的伪装：“小少爷要开始上课了？希望今天的课堂内容是有用的。”
向晚听了顿时就不太高兴。
此时，顾钰站在向晚身前，用一种保护向晚的姿势。
而向晚拦住顾钰的肩膀，看起来又和他十分亲密。
如果不考虑两人之间的年龄差，他们简直像是一对母子，互相保护。
向晚更是说：“课程是否有用，是我和小少爷共同决定的。赵管家如果想观摩，还要和顾先生申请。”
看起来，赵流芳是处在十足的劣势。
而赵流芳深吸口气，意识到自己在向晚这里的确是讨不着好，便对顾钰说：“小少爷别忘了，过不久就是一次测验，到时候如果结果不好，向晚无论如何都是要走人的。”
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，而顾钰听完当即就要骂人。
可是赵流芳偏偏在这个时候离开了，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一句话会让别人多么生气。
顾钰气呼呼的，拉着向晚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。
“我们今天还是不要在这个房间里上课了，看见她我就烦死了。”
顾钰这么直接的表达，便是让向晚内心对于赵管家所作所为更加好奇了。
她回想着昨天和司机交谈的内容，但是司机对于这个赵流芳似乎也并没有太多印象。
他只知道，赵流芳在顾家已经工作许久，而且家里和顾家似乎还有说不清楚tຊ的关系。
言下之意，赵管家可不仅仅是一个苦命打工人，所以她面对别人总有一种的威压。
可是向晚还想知道更多。
就比如，赵流芳在顾家到底工作了多久。
又比如，之前赵流芳到底做过什么，才会中途被调走了，然后又回来。
小少爷顾钰倒是消停了，没一会儿就抱着狗子开始看书，只是还耷拉着脑袋，“向老师，赵管家虽然说话不好听，但是她的确提醒了我们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考试吗？”向晚对于考试其实并不是很在意。
不过这倒是让向晚想到一件事，于是忽然直视着顾钰的眼眸，认真道：“顾钰，你看着我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顾钰转过来，就看到向晚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自己。
那眼眸澄澈干净，一瞬间倒是让小少爷感受到几分心虚。
他摇摇头，小声说：“向老师？”
看顾钰似乎是逃避自己的目光，向晚叹口气，认真道：“其实你不担心测试的，对吧？”
顾钰脸色一变，还想说什么，但是下一秒还是没有开口。
反而是肉眼可见的蔫儿了。
向晚更是说：“其实你不担心测验，因为你脑子很好用，记忆力惊人，要测试的内容只要你提前几天准备好看一看，到时候根本就不担心成绩会差。”
听着向晚的话，顾钰更是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“我说对了吧？上次你说自己有进步了，让我留在这里试一试，其实也是因为你提前努力了。”
虽然顾钰的脑袋越垂越低，向晚叹口气：“所以你不用在我面前表现出什么害怕，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担心的。”
小狗奶茶好像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僵持，在旁边叫了两声。
顾钰将小狗抱在自己的腿上，闷着头说：“向老师，你别说了，我早就知道自己瞒不过你。”
“那你告诉老师，为什么要这样。”
向晚猜测，小少爷这么做或许是因为抗拒去学校。
其实按照他的学习能力，根本就不应该害怕上课。
那几天向晚来上课，其实根本就没有教太多，可是顾钰在接下来的测验中还是进步了，这只能说明，他是偷偷学习了。
而且不需要向晚的努力，仅仅只是因为他希望向晚留下来。
那么原因就只能是，顾钰抗拒学校里的事，比如和人相处，或许是以前经历过什么。
或许就是，他的叛逆。他不希望自己因为太过优秀，让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。
想了这么多，顾钰还是没有开口。
向晚叹口气，拿了一支笔，轻轻点着顾钰的脑袋，“顾钰，你说和我已经变成了好朋友，那现在你还不愿意和我说实话吗？”
“向老师，不是的……我只是，我害怕你知道了以后就不会想当老师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这是我能找到的一个好工作，如果你学习能力突出，我只要花费很小的精力和时间，为什么我会选择不做？”
顾钰听着向晚的话，似懂非懂地抬头：“你保证吗？自己真的不会离开？”
“我保证，但是你也要答应我，有什么直接告诉我。”
过了会儿，小少爷才说：“因为我以前上学的时候，有人欺负我，说我没有妈妈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向晚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，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她想过很多种可能，当然也包括这种，但是从顾钰口中说出来，还是让向晚有一瞬间的心疼和共情。
——因为她也感受过。
失去父亲后很长一段时间，向晚在上学时，都会被霸凌。
那些人说向晚没有爸爸，说她是个野种，甚至还说向晚是妈妈和别人乱搞生下来的。
可明明向晚的父亲，以前给她开家长会，而且好几次去学校接她放学。
向晚当时不明白，为什么会有人对她有如此纯粹的恶意。
直到现在也想不通。
但是这已经不是向晚考虑的问题了。
只是没想到，如今会在自己的复仇对象家里，听到这类似的话语。
向晚深吸口气，压抑住自己的泪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