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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纪依芸说出那句话开始，这场谈话就无法继续下去了。
顾书钧看起来是想解释什么。
纪依芸继续说：“你在为当初的事生气吗？我可以道歉，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有哪个地方做错了……”
“不，没有，”顾书钧眼眶血红，声音哑得像是这两年来都没有开口说过话，“听我解释，依芸。”
“当初我做错了很多事，但是也有很多都是误会，我没有说清楚，都是我不好……”
“抱歉，顾先生，我不想听。”听他说起这些，纪依芸的神色冷了下来。
顾书钧愣住。
“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个的话，我们就没有必要谈下去了。”
“不，我……”
“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，今天你做的事让我很困扰。”纪依芸皱着眉。
“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了，我自认为应该没有什么地方时对不起你的。”
“走吧，阿麟。”
她并没有给他说出下一句话的机会，转瞬就消失在了人流中。
仿佛刚才她的出现只是专属于顾书钧的一场梦幻泡影，一旦伸手触碰，就会马上碎裂。
那些话剖开了他心中的疮疤，将顾书钧这个人所做的恶全部剖开在阳光底下。
没错，纪依芸什么都没做错。
而那些属于顾书钧的错误，却已经被驳回了更正的请求。
……
韩麟渡拎起她的行顾箱扔进后备箱里，纪依芸坐在副驾驶上往后看了一眼。
只见顾书钧和坐上了身后一辆她不认识型号的车里，驾驶坐上的年轻人喊他老板。
“回神了。”韩麟渡已经把车启动了，纪依芸赶紧坐了回去。
她看不到的地方，那辆车一直跟在她的身后。
司机担忧地回过头，看着身后一言不发的老板。
顾书钧闭着眼睛，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，但司机跟着他的时间不短，知道他的失眠严重到了哪种地步。
他的老板现在除非每天服用固定剂量的安眠药，才能偶尔睡上一会儿。
时间不会太长，大概是因为梦中没有见到想见的人。
这种情况并不是生来就有，顾书钧自己清楚，失眠只是因为梦不到纪依芸。
他的眼球上分布着无数的红血丝，眼下青黑色的痕迹佐证了这一事迹。
顾书钧也是刚从飞机上下来，但和纪依芸那趟不是同一航班。
一年前，他就像疯了一样认为纪依芸没有死，一定在某个地方等待着他，就像那一晚一样。
——明明他每个月都会去一次纪依芸墓前，上面的玫瑰琴姐扔都扔不完。
于是，他开始天南地北地往各个国家飞。
总有人发来似是而非的照片索要致谢金，而顾书钧只要觉得有可能是她就一定会过去找一趟。
这一次虽然一无所获，却真正地看到了——
纪依芸。
这个名字，似乎已经成为了顾书钧终生的诅咒。
今天之前，他已经接近50小时没睡过了，在车上也只是摩挲着他仅剩的那一张少年时期的照片。
红裙的纪依芸，张扬又耀眼。
他嘴角挂笑，即使已经被明确地禁止打扰。
但至少，他已经亲眼见到了那个日思夜想、肝肠寸断的人。